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柔软在夜色中扩散

晋中

华灯初上,车水马龙,都市的夜如此喧闹。

不知道灯什么时候亮的,一盏又一盏,像许许多多的眼睛,那黑白相间的“瞳仁”里装满了城市的欲望、装满了永不休止的川流不息和熙熙攘攘。

和你就在这样的夜色中走着,街灯的亮光洒在你身上。你怒气已消,一根根倒立的怒刺,在身上慢慢地收缩,我能看到那些发着亮光的刺正变得柔软,那柔软的气息一点一滴地扩散在这夜色中。

你的眼神不时地向我射过来,像挺机关枪仿佛扫描到我所有的心事。看着你生气、又望着你气消,我有些害怕,我又捂着嘴偷乐。

街灯吃力地想照亮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,但还是有永远也无法抵达的地方。无论白天晚上,它们都静静地蜷缩在那里,不抬头不说话,任阳光越过、街灯冷落,不哭也不笑。灯下的世界又是如此多样,正在卖菜的妇人和我年龄相仿,一脸的沧桑;等待公交车的路人形色各异;出租车永远在参加着田径比赛;共享单车整齐划一地在等待,偶尔也会碰上一两辆被遗弃的,歪歪扭扭地躺在路边。我非黑即白两极分化的思维里,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会如此复杂多样。当我拼着蛮力向前奔跑、想象人生之路永远一马平川的时候,却被石子绊倒在路边。你恰好路过,伸出手来,你的眼神清澈、目光锐利,从此,我的世界打开了另一扇窗。

你的身体里蕴藏着一股巨大的能量,你用锐利的目光去审视这个世界。而我习惯于芸芸众生,时常躲在自己的壳里,用讨好的微笑面对复杂的人性,你是良师也是益友。

遇上坑坑洼洼的地方,想去拉你的衣角,像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孩,想拉住健步如飞的亲人。你讲着这个城市的风土人情,我静静地听,偶尔插一两句话,那话像一艘折叠的小纸船,正摇晃在碧绿如玉的湖中。你不时用手抬抬眼镜,右手中指上有个明显突出的结,很好笑在这码字盛行的互联网时代,你还依然故我,握着钢笔笔耕不辍勤奋学习。你的脸上时不时地绽出一个爽快的笑容,那笑便一圈圈地荡漾在这无边的夜色中。

已是初春了,路旁的柳树上已有绿的胚芽,我们从细细的柳条下穿过。灯下,你的影子或长或短,我的影子不时与你并排前行,像两个步调一致的铁杆兄弟;又像两条平行线,不远不近,相似又无交集。

我不知道这样一路同行的路途还有多远?多少人走着走着就散了,多少感情浓着浓着就淡了,生命中有多少人擦肩而过?又有多少人能结伴同行?山一程水一程,四季更迭花开花谢,我害怕“隔浦望人家,遥遥不相识”的渐行渐远。

我总是希望所有的情感都能够天长地久。世界很喧闹,人又很孤单,我只希望记住,在这灯、这夜、这城,我们曾互相取暖、一路同行。(史慧清

[编辑:晋中编辑]

2022-03-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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